火堆燃烧是带起了点点星火,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,我看着小少爷认真的表情多了分意外。
他这是,要觉醒了?
微眯着双眼,我带着打量的目光瞧着薛惊澜,戏谑的说道。
“小少爷你可得想好了,让我来调教你,这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啊。”
一手支起了下巴,摩挲着,我故意做出一副轻视的表情道。
“凭你这幅小身板,我怕是操练了还没一半就倒下了。呵呵,毕竟是个连粗粮都咽不下的金枝玉叶呢。”
说道这里,刚刚还蔫成了一片的小少爷,瞬间就急了眼。
他立马一扫之前颓靡的态度,斗志高昂地坐起身叫道。
“谁说本少爷吃不得苦头的,我可结实健壮了,不就是几个馒头吗!拿来!”
薛惊澜紧闭着双眼,一副豁出去的态度。
我伸手将之前包好的还没吃完的馒头朝他递了过去,刻意地嘱咐道。
“要一点不剩的吃完哦!不然我可看不到你的决心。”
笑成了一条线的眼缝敛起了精光,但一直上扬的嘴角却透出了我幸灾乐祸的心理。
看到我这一脸险恶表情的薛惊澜脸黑得好比吞了一只苍蝇,但却又无法反驳。
只好哽着脖子接过了有些发硬的馒头,咬着牙生生啃了上去,同时抬起眼死死地盯着我的脸。
好像他在啃的不是馒头,而是我身上的骨头一般,表情恶狠狠的。
哟,还挺凶的。
不过看到他乖巧听话的样子,我暗中比了勾。
计划通,这小子可算是上套了。
看来,以后的免费苦力get了。
挑起了随手捡的一根烧火棍,我向着烧红的火堆挑了挑,然后枕在了身后的包袱之上。
顿时,一片火星被扬起,随着夜风向上盘旋,直冲向高挂的明月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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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处于一片月夜,月光之下的景象却各有不同。
皎皎月华洒落在了宫廷的台阶之上,穿过细密的门窗镂空透进了并不明亮的宫殿之内。
照在了泛着金属光泽的浑天仪上,划过了一道银亮光泽。
殿中一名瘦长的身影负手而立,恣意地把玩着手中的九连环。
妖异的红瞳冷漠地俯视着跪倒在地上的侍从,带着一种看死物般的无动于衷。
而那侍从只得颤颤巍巍地佝偻着身体,吞吐地向眼前之人阐明了这次讨伐薛氏后的状况。
莫缘转过了身,向着殿内最上方的靠椅走去,一撩衣袍斜椅在了靠背上,冷玉般的声音回荡在了寂静的宫殿中。
“所以,你拿着我的法宝出去了这么久,就带回来了这样一句没用的话。”
毫无温度的话语,冻得人脊骨发凉。
随手将一直把玩的九连环扔到了一旁,他支起手撩弄起了鬓边的一缕发丝,赤红的眸光流转间,问道。
“我给你的珠子呢?”
此时,已经紧张地汗湿了身后衣衫的侍从,连忙冲怀中掏出了一个方盒,匆忙地开了盖子,露出了里面和莫缘双瞳同样赤红的圆润宝珠。
他双手拖住,高举于头顶,拖住方盒的手掌还在微微地颤抖着。
莫缘只是微微地一抬手,那颗明艳的珠子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托举着,虚浮向了他的掌中,散发出一阵诡异的红光。
看到这有违常理的一幕,座下的侍从更是惧怕得两股战战,将头埋地更低了。
将宝珠置于眼前,莫缘仔细地瞧了瞧,但似乎也没有瞧到任何异样。
周身静默危险的气息变得愈发浓重了起来,他侧过了头,紧盯着手中的宝珠,最后似是放弃了一般,发出了一声叹谓。
“好了,你下去吧。”
得到了命令的侍从连滚带爬地欲逃离这所宫殿,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。
就在即将跨出殿门的那一刻,他忽然被一道红光定在了原地,渐渐漂浮起来。
紧接着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-----!!”
侍从凄厉的惨叫声在这空无人烟的宫殿内回荡,响彻天际。
莫缘一挥手,这颗血红的珠子就飘荡在了他周身,缠绕着一缕薄到几不可见的微红光晕。
他眼中透露出了一抹嫌弃之色,鄙夷道。
“凡人就是凡人,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不提,连练出来的血煞之气都这么驳杂。不但无用,还掺杂着麻烦的因果。”
说着,他一抬手就将这抹单薄的光晕给打散了,仅在殿门前留下了一抹飞灰。
而很快,连这抹飞灰都随着莫缘的动作消散了个干净。
跨出了殿门,他抬头仰望着头顶浩瀚的星空,眉头紧促道。
“这不可能啊,明明那日我窥探到的天机就在那处,怎么可能找不到。可现在就连这一缕天机都窥探不得了,难道就连天道都要去庇护那位吗?”
他沉下了眸子,只得重新再做思量,沉吟着。
“看来还得去那皇帝小儿那再利用一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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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寝宫之中灯火通明,殿内的宫女和太监都手提着宫灯,静侍在殿门口,随时等候殿内人的传召。
只听见屋内传来一阵摔打声,领班的小宫女连忙进去查探。
刚进去一只琉璃盏就碎在她脚下,吓得她后退了两步,但很快又靠着职业素养稳住了身形,静默地立在角落。
等待里面的皇帝发落完后,再进行收拾。
殿内,周将军正恭敬地单膝跪地,保持着拱手行礼的动作,底下头沉默着。
只是,若仔细去看的话,他的眉宇间隐隐透露出一抹屈辱与不甘。
而皇帝则是满含怒火地来回走动着,躁动的气息章示着他内心情绪的剧烈起伏。
明明捷报频传,但皇帝此刻依旧是怒火滔天。
只因为,这次讨伐最重要的目的落空了。
薛氏带着整个薛家都化成了一片火海,什么秘法宝库,长生不老,通通都随着薛氏化成了一捧黑灰。
而皇帝则是将这一切怪罪到了周将军的身上,一定是因为他的手段太激进了,所以这薛氏才被逼到了玉石俱焚的地步。
他的美梦,他的永生,通通都落了空。
此刻,他再也不在乎周将军在场平叛中到底有多居功至伟,只想将他狠狠地发落。
宫殿的门扉又一次被人推开,皇帝和周将军都向着门外望去了一眼。
是莫缘道长。
看到莫缘道长,皇帝的表情顿时舒展开来,连忙热情地招呼道。
“道长快些过来,朕有事要问你。”
而周将军看着莫缘的神情,却多了一丝戒备。
皇帝将莫缘拉到身前,开口道。
“道长身上可还有何修炼的法门,或是仙丹,哪怕是阵法秘术也好,只要能助朕求得长生,许你半臂江山亦是没有问题。”
莫缘只是状做为难的侧过了头,避开了皇帝那炽热的目光道。
“陛下这可是折煞贫道了,贫道修道半生也仅仅只悟出了个大概,更何谈让陛下入道长生之谈。欲说丹药术法,这可能还需再经过几代人的专研努力,方才有希望搭成。薛家留存的仙缘,乃是陛下离求仙最快的途径了。”
皇帝一脸颓然的跌坐与床榻之上,失魂落魄地喃喃道。
“寡人此生当真与长生无缘了吗。”
莫缘连忙向前一拱手,向着皇帝劝慰道。
“陛下莫慌,贫道已探过了天机,这薛氏仍尚有一丝血脉留存与世间,他身上必然有薛氏留给他的那份机缘。找到他,然后夺过来,仍能拥有仙缘。”
皇帝连连点头赞许后,赶忙急切的向着下面吩咐道。
“好,好,好,快传朕旨意,哪怕是要把烨国翻个底朝天,也要给朕把那个薛氏的遗孤生擒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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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高照,酷暑当头。
那夜在郊外野宿过后,我们二人就立即向下一座城池赶去。
当务之急就是防备朝廷的追杀,当然是离来时的梁州城越远越好。
我抬头看了眼太阳,点头道。
“嗯,天气正好,小少爷,我们是时候该开始操练了。”
很是正经的一句话,此刻薛惊澜的表情却显得很是惊悚抗拒。
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这么对他这么说了,第一次的时候他还能兴致勃勃地按着我说样子的去做。
最后累成了只出气不进气,半死不活的样子。
被我捡回来好一顿嘲讽后,又愈挫愈勇起来。
对于他这副坚实耐造的模样我很是满意,于是更加大力度地想尽办法折腾他。
之后每每看到我一脸嬉笑的表情,他都有了种惶恐的心理,也渐渐品出了不对的地方。
我调教他的方式就像是逗宠物一般,总是爱看他被累趴下以后喵喵叫的样子。
他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故意这么玩弄他时,我不大意的承认了。
面对他控诉的眼神,我更是理直气壮地说道。
“就你现在的训练量,可比我当年在‘窟’里面练的要轻松多了呢!我加再多也不过分。”
但是我没告诉他,当年我也是靠着药浴的加持才坚持了下来的。
只是一脸乐此不疲地看着他被欺负得可怜巴巴的表情,然后又幽怨地爬起来继续。
驱赶着赖在车上的薛惊澜,我心情愉悦地揭开了他照在头上的被褥道。
“起来!要训练了,懒虫!”
薛惊澜只好带着无可奈何的表情,坐起了上身,拾掇起来。
指着车外的景象,我眉飞色舞地说道。
“今天的任务,从现在这个地方,紧跟着马车徒步跑到下一个城池。加油啊,少年!”
说完,向他比了个心就一脚踹下了车。
然后把缰绳往车架一栓,躺在车架上将斗笠盖住了脸,一脸安逸的感叹着岁月静好。
而车下奋力奔跑着的薛惊澜,则是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,看着我悠然自得的样子。
一个上午过去,我估摸好了时间,揭开了斗笠,把跟着马车跑得步伐踉跄的薛惊澜给捞了上来,大发善心地给了他快到城池前的最后一程马车。
坐上来的薛惊澜相当识相地没有做多余的表情,深怕我一个兴致起来又将他丢了下去继续跑。
因为,我之前是真的干过这件事的。
马车缓缓的向着目的地前去,带起了滚滚烟尘。
不一会,城池的轮廓就出现在了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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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城门处,守城的关卡排起了长长的队伍。
前方的士兵严密地排查起了过往的路引,以及户籍证明。
我们只好耐心的坠在队伍后面,随着缓慢前行的长龙,等待着查阅。
大夫人常年在外行商,像路引户籍这类的东西,我们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。
如果有必要,造假的证明也有很多,足以以假乱真。
就在排到一半的时候,我停下了脚步,不动神色的拉着薛惊澜退出了进城的队伍。
正等得一脸枯燥表情的薛惊澜当即就反抗了起来,正要大声抗议道。
“你这是又做什么,我们好不容易......”
还没说完我就捂住了他的嘴,连拖带拽地将他拉回了马车。
看了眼左右后,我才松开了手,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附到他耳边小声说道。
“别出声,要是惊动那边的人,我们就完全暴露了。”
原来刚刚在排队的时候,我注意到了城墙的上面,贴上了我和薛惊澜的通缉令。
十有八九,就是之前在客栈大闹一场的过后,被后面的追兵追查了过来,连带着画像和名字都写在了上面。
薛惊澜神色愤愤的锤了车座一拳,带着些狠厉的语气说道。
“他们倒是穷追不舍,一路竟跟到了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