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早饭,林清催促着依山写作业,依山当然不干,才刚刚没腻歪会儿呢。
那作业才没有林清好看,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看不懂的字符。
依山干脆直接抱着林清耍赖装听不见。林清也不惯着她,当即把她揪起来,往书桌的方向走去。
在依山面前落下了一道算作是冷酷的话语:“如果你不写作业,那我想我要考虑一下,你之后还能不能来我家学习了,看看是你作业写完了来,还是等你毕业了再来。”
明明是笑着说出的话,在依山耳朵里,感觉像是装满了冰碴子。
别啊,人家还想趁着独处的时候占占便宜。
依山“腾”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,火急火燎地跑去拿书包,书包一开,作业一放,胡乱抓起一支笔就开始写,生怕她动作慢了,林清又接着说下去。
林清处理好了依山,自己也拿了作业出来,准备和依山一起写。在半路中又转了个弯,进了书房。
这家伙自制力太差,单独一起写容易出事。
依山望着林清离开的背影,心里下起了小雨。
转念一想,今天的任务写完,就可以休息了,林清脑袋灵光,肯定比我写得快,那我也写快一点,这不就可以一起休息了吗。
对,没错,就这样干。
看了看今天的作业量,总共是16份作业!
不是,刚刚拿的时候感觉也没多少啊,怎么有这么多啊!
又往里掏了掏,掏出一把试卷……
即使绝望是今晚的康桥,也不要忘了微笑面对生活。
我的笔不是普通的笔,是可以一次三行的笔;我的眼不是普通的眼,是可以一目十行的眼;我的手不是普通的手,是可以超越时间的手。
我相信,只要我用尽全力,今晚就一定可以在林清睡着之前上床!
依山快速进入状态。
临近吃午饭,林清走出书房,打算问问依山想吃什么。
刚要说出口的话被埋在嘴里。
难得依山有这么认真的时候。
轻手轻脚地走近依山,看了看她面前已经完成了不少的试卷,伸手抽了最上面的一张。看的第一眼,就被这额外洒脱(再潦草一点就分不清是字还是画了)的字给狠狠地来上了一拳。
林清二话不说地把还在写字(画画)的手给制止了。
“怎……”
“你先别说话。”
依山乖乖闭嘴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依山把手指用力张开,炫宝似地伸到林清眼前。
林清把手拿到手心上,左看看,右看看,时不时还抠一抠。
这抠得让依山一激灵,想要把手抽出来。
刚要动作,林清先一步松开了手。
林清一脸忧愁又可惜地看着依山,说出了让林清难以接受,难以忘怀的一段话:“可惜了这么好的爪子,竟然不会用。写的字和鸡踩的差不多,唯一不同的是,我可以看出来你写的是哪个汉字。”
像是什么东西被判了死刑 ,依山面如土色。
难以接受,实在是难以接受,依山不甘心,弱弱地为自己辩解:“我小时候学书法拿过奖的,还是区里的第一名。手指也很灵活,也是区里的手速第一。”
林清一脸怀疑,问了一句:“真的吗?”
依山的脸从土色变为死灰色。她沉默地翻出照片,沉默地递给林清。
照片上,一个扎着“醒目”高马尾的女孩,手里捧着一张奖状,对着镜头比剪刀手,笑容青涩。能看的出来,是个美人胚子。
林清快速地把照片发给了自己一份。
手机递过去的时候,林清顺便安抚性地拍了拍依山的肩膀:“你的字现在应该是进入叛逆期了,放心,还可以制住它。”
“听我说,你现在可以先把作业放一放,去练练字。我这里有几张练字帖,一会儿拿给你。”
依山听得忙摆手:“不用了,不用了,我就是字写得潦草了点。因为今天的作业太多了,我怕我写不完,你也快去写吧,不用管我的。”
“但是你……”
“欸等等,你出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?”
林清成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。
“嗯,是有,就是想问问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,我们点外卖。”林清说着就要掏手机。
一声叹气,林清被依山按住了手。
林清抬眼看她,问:“怎么了?”
依山语重心长的说:“林清同志啊,咱冰箱里以后要备点食材啊,老是吃外卖也是不行的。”
“哦。那你会做饭吗?”
只会煮饭的依山陷入沉默。
“说完了吗?”
“说完了。”
“那松手吧,我要点外卖了,你也说说你想吃什么。”
依山默默地松开了手。
手机被顺利掏出,林清有点不太熟练地找到了外卖app,每点一下都要看一下上面的文字说明。
实在是太慢了,她真的会点外卖吗?
依山看不下了:“要不要我帮你点?你平时有吃过外卖吗?”
在第三次不小心把要点的外卖删掉了后,林清认输般的把手机递给了依山。
接过手机后,依山一通操作,一下子就点好了,还顺手用优惠劵减了下价格。
这回轮到林清陷入了沉默。
嗯……她爪子还是有点用的。
林清和依山一起窝在沙发里等外卖,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
依山在她这有点话唠,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她在那突突突地一顿输出,林清只附和几句,尽管如此,中间也有好几次被依山的语气逗笑了。
听着她吐槽作业太多,吐槽天气太热,吐槽白茶喜欢给她爆浆。这是林清前十几年来没有过的生活。
但是这种生活只有几天时间,因为她的父亲刚刚在书房里给她打电话,说让她放长假的时候回家住,也确实有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。
林清比平时的话更少了。
依山察觉出来,并没有问原因。
她想:她要回家了吧,这个房子是她的爸爸妈妈为了她上学方便租的,那她的家住得很远吧,至少是远得我不能在她家留宿,不能随时找她出来玩,不能有这样独处的机会的程度。
依山也更话唠了。
外卖电话响的时候,她们都诡异地安静了下来。
过了许久,久到电话都要自动挂断了,林清接通了电话,一边和外卖员沟通位置,一边换鞋子。
依山也终于动了,换了鞋子安安静静地跟在林清后面。
取外卖,上楼,开门,到打开食盒。她们像是一对在冷战恋人。
但是取外卖时,依山把最轻的一份给了林清;上楼时,依山走在林清后面,看着她一步一步上台阶;开门时,依山让林清先进去,自己断后关门;吃饭时,依山下意识地把肉分给林清一份,把林清不爱吃的菜挑出来。
林清明白,依山在等她先开口说话。
林清终是开口了:“我要回家了,这整个暑假。”
“好。”
依山吃完最后一口饭,抽了一张面前的餐巾纸,细细地擦去嘴上的油渍。
在等林清吃完嘴里的一口饭后,依山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话:“你回家后,我还能找你出来吗?”
“不能了。”
依山想问为什么,但直觉告诉她,林清会很为难,因为她看见林清握着筷子的手已经泛白。
也对,林清的心里界限很高的,即使是面对我,也没有透露过一丝一毫关于她的事。
等林清吃完饭,擦完嘴,依山都没有再说话。林清也不收拾碗筷了,和依山一起坐着。
整个客厅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。
依山还是妥协了,很细微地说了句:“好。” 小到一阵轻风就能轻易掩盖过去。
林清听得愣怔住了。
她不是不能说,只是那件事对父母,对自己,对身边的人影响太大了,她现在还赌不起。
依山自顾自地把她们的饭盒收拾好,扔进垃圾桶,又去洗了个手。
回到沙发上,依山安静的休息了一会儿,又站了起来。
林清突然抱住了她,抱得依山有点喘不上,急促地呼吸了一会,林清有点害羞地松了一下,不过头埋得更深了些。
依山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林清这么的不安,心疼得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背,希望这样能安抚她情绪。
语气尽量舒缓地说:“没事儿的,没事儿的,我说过,我可以等。但是,”依山感受到林清听到这的时候愈发不安了“我希望你先学会相信自己,学会相信我。好吗?”
林清思考了很久,最后带着点颤音地说:“好。”
林清主动放开她,让她去写作业。
这回依山安分了不少,说写作业就真的写作,也不转笔咬手指画画了。
林清把作业拿出书房,坐在依山斜上方写。她们互不干扰,又默契地接过彼此的学习工具。
到吃晚饭的时候,依山只剩2份作业没写完,而林清已经写完了。
林清把手机给依山,让她随便点。
依山想起今天中午点的豆角炒肉,决定自己今后都不会再吃这道菜了。
两人商议了一下,觉得晚上要吃清淡一点,最后点了两个小份汤菜。
许是感觉到即将要分离,她们都格外粘着彼此,干什么都要一起,除了上厕所和洗澡。
在昏黑的房间里,她们相拥而眠。